认识贺嘉戚是在某年的七月七日。那时还在苏州老家。相依为命的外婆突然故去,我只好放弃大学课程回家料理后事,贺嘉戚是隔壁刘阿姨家的孩子,长我两三岁,恍惚记得儿时曾经一起玩耍打闹,再见面却是在外婆的灵堂上。外婆一生与人亲善,结交的朋友不在少数,我看见那些人扶老携幼在灵堂里哭哭泣泣,大肆哀号。分明是悲从中来,我却落不下一滴眼泪。
我觉出胸腔内一阵酸痛,硬生生的将我的眼泪逼出了眼眶。贺嘉戚就是这个时候向我走来,他将我的掌心托起,唤我陆容容,陆容容。他说,不如你与我同去成都。我只知成都是外婆的故乡,有着极素雅的名字:蓉城。外婆亦是对成都念念不舍,于是为我起名陆容容,每每唤我,必是泪眼婆娑。
我望着贺嘉戚,说好。他便微笑。虽然,对我来说,他仍是一个陌生的男人,可在那一刻,我觉得爱上了他,这个愿意带我在身边的男人。
我们从南京出发,坐32个小时的火车抵达成都。我并非生性腼腆,只因唯一的亲人过逝,不由心生烦躁,便决意不再任性多语。贺嘉戚却似十分欢喜,一路上向我介绍成都的景致。他告诉我,即使同是古香古色,成都与苏州有极大的不同,成都的生活速度缓慢,几乎让人怀疑是不是身处于都市之中;除去春熙路,盐市口和锦里,成都几乎再没有引人注目的地方;成都人好品茶,大街小巷茶楼林立。总之成都是一个懒散的城市。
贺嘉戚口中的成都与外婆介绍的蓉城大相径庭。凭直觉讲,我觉的贺嘉戚对成都有很深偏见,我甚至看见,贺嘉戚述着成都的种种,眼里还会流露出浓郁的悲伤。我忽然察觉,这个男人曾经的一切,我都不曾参与,他的过去,是一个脱离了我独自生活的个体,我不会知道应该如何安慰他或是从哪里入手。走出成都火车站的一刹那,我下了决心一定要弄清楚贺嘉戚的过去,和那些陷在爱情里的女孩子一样,我想代他分担悲伤。
如果当时的我不是那么固执的自以为是,也许后来贺嘉戚对我的伤害就不会那样的理所当然。
贺嘉戚是电台一档音乐节目的DJ,我每天最快乐的事情就是抱着一台古旧的收音机听他的节目。曾经,我欢喜的告诉贺嘉戚,他的声音是我在空气里最美丽的遇见。那个时候,贺嘉戚皱起眉头长时间的看着我,训斥我以后不许再说这句话,然后一脸的难过。
彼时,我是成都一家外企的翻译。我和贺嘉戚不常见面,点出门我的工作在上午,而他总是下午一两点钟出去,晚上十一二点才回来。除去午饭偶尔一起吃,贺嘉戚只能在周六和周日的早晨陪我晨练和聊天。然而即使是这样,我亦感到安心和快乐。
贺嘉戚说的对,成都的生活不显慌张,除去工作,我仍然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挥霍,于是我央求贺嘉戚为我租下倾城色。
做茶的方法外婆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教我,她说茶艺不仅可以美化一个人的气质,甚至可以陶冶一个人的心性。成都地方品茶尤其讲究,对于茶具历来用"三件套",即茶盏、茶盖、茶托三位一体的"盖碗茶"。 成都茶馆沏茶一般不用茶壶,用宜兴紫砂壶泡茶则更不多。一般茶盏、茶盖用景德镇的瓷器,茶托用锡制品,冲水的壶则为铜质茶壶。泡茶烧水要用武火急沸,以刚煮沸起泡为宜,用这样的水泡茶,茶汤,香味皆佳。泡茶的水温一般应掌握在八十摄氏度左右。
除去倾城色开业的那一天贺嘉戚来过,此后他再也没有踏入过这里。或者我早该知道,贺嘉戚只喜欢味道微苦的拿铁。